澎湃新聞見習記者 胡含嫣

8月4日起，某視頻博主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一系列拍攝新東方（NYSE:EDU）開展暑期補課，并將其舉報至杭州市拱墅區教育局的短視頻。

8月11日晚間，該視頻博主再次發布視頻稱，杭州拱墅區教育局通知他已同相關部門成立聯合調查組，正介入調查舉證。

澎湃新聞記者登錄新東方學校官網看到，目前網站首頁的課程包含素質素養、游學營地、國際教育、小語種、大學考試、留學申請、英語學習和職業考試幾大分類，并無中小學課程產品。

杭州新東方客服8月11日向澎湃新聞記者表示，杭州新東方已全面停課，恢復時間待定，尚未接到上級通知。記者也撥通了杭州市拱墅區教育局的電話后，對方表示，目前沒有更多可以透露的信息，需等待官方通告。

隨后，記者以學生家長身份先后撥打了北京、上海、廣州的新東方客服電話，詢問有無中小學課程培訓，得到的回答都是“沒有學科類培訓，只有素質教育”。

高中階段學科類培訓違規嗎？

在本次事件最為廣泛傳播的8月4日的視頻中，前述視頻博主前往了位于杭州市拱墅區的新東方大關路校區三號樓，以學生家長的身份向前臺詢問孩子能不能在這里補文化課，前臺回復說，“高中班是語文、數學、英語這些，而初中班一半是線上。”隨后，這名博主在現場撥打了110報警電話。

天眼查App顯示，浙江新東方培訓學校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5月，法定代表人為黃偉群，注冊資本2000萬元人民幣，經營范圍含高中文化課程校外培訓（不含文化藝術類、體育類、科技類、職業技能類培訓等不需要教育行政許可的項目）和中小學生校外托管服務。

風險信息顯示，該公司曾因宣傳中的劃線價未標示準確含義、未以劃線價格實際銷售過，以及76名教師的宣傳教齡與事實不符，分別被罰款50萬元、200萬元，合計罰款250萬元。

2021年7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發布了《關于進一步減輕義務教育階段學生作業負擔和校外培訓負擔的意見》，也就是常被大家提到的“雙減”政策，其中規定：嚴格執行未成年人保護法有關規定，校外培訓機構不得占用國家法定節假日、休息日及寒暑假期組織學科類培訓。

那么，高中學科類培訓究竟是否合規？

金杜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孫昊天律師向澎湃新聞記者分析，學科類一般指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政治、歷史等科目，學科類培訓是以升學考試、應試提分為目的的培訓；教育部在2022年工作要點中明確提出，指導落實高中階段學科類培訓嚴格參照義務教育階段執行的政策要求。也就是說，高中階段學科類補課的管理方法需參照小學初中的管理方法。

據中新經緯，教育部基礎教育司接線工作人員表示，高中主要是參照《意見》執行，如何參照需根據具體細節。“雙減的政策是針對義務教育階段，高中只要是自愿，不是學校集中統一強制性的補課，從我個人的理解，這個應該不屬于違規。”上述工作人員說。

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研究員儲朝暉對中新經緯分析稱，高中學科類培訓應也算違規，但與義務教育階段是有分別的，后者的監管應更加嚴格。

對于杭州新東方被舉報后可能面臨的處罰，孫昊天認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辦教育促進法實施條例》第六十三條，在暑期違規進行學科類補課的機構會面臨的機構可能會面臨被主管部門責令限期改正、警告、沒收違法所得；情節嚴重的，可能會責令停止招生、吊銷辦學許可證；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在“雙減”政策推出后，教培行業全面轉向，包括新東方、學而思等知名品牌在內的各大培訓機構，紛紛避開學科類培訓，轉向外語學習、成人考試等領域發展。

澎湃新聞記者也先后撥打了位于北京、上海、廣州的新東方客服電話，詢問有無中小學課程培訓，得到的回答均是“沒有學科類培訓，只有素質教育”。

學而思的客服則告訴澎湃新聞記者，如果有意報名，現在高中階段開設的都是線上課，在更早之前，學而思就已經停止了線下授課。

師生的態度和新東方的選擇

由于前述舉報行為，杭州新東方自8月4日起已經全面停課。一位該校學生告訴澎湃新聞記者，杭州新東方已經把暑期班剩下的課程學費退還給了家長，開學前不會再開課了。

前述博主在視頻中表示，舉報提前補課是因其會造成教育不公平，社交平臺上，有網友支持該網紅的舉報并贊同其觀點，也有反對聲認為，舉報者的行為只會導致補習費繼續上漲，只要提前補課的現象整治不完，就不可能做到公平。

新東方杭州大關路校區上暑期英語課的高三學生小張向澎湃新聞記者表示，“（身邊同學）基本上都在補課”，小張跟記者分享了新東方班群里的一張截圖，許多學生家長對舉報行為表示不滿。

據小張介紹，被舉報的新東方大關路校區分為涵蓋高中部、初中部和少兒部在內的多個教學點，高中部開設了語數英物化等線下培訓班，初中部則分為線上和線下兩部分，其中包括了素質教育和藝術類培訓，少兒部的泡泡英語也在該校區設有課程。

“學生和家長有需求，”杭州一所市重點高中的老師對澎湃新聞記者表示，“利用教培機構查漏補缺、提升自己，是個人選擇，并不是什么可恥的事。”

在杭州新東方某校區上課的高二學生小莫告訴澎湃新聞記者，自己暑假后期上課，其他同學都上完半個學期的課了，“（我的課）被停了當然會和其他同學有差距。”

在被網紅舉報前的一個月，新東方董事會執行主席俞敏洪剛曾在一場直播間演講中表示，自己贊同“雙減”政策，但是現在孩子們并沒有真正地減壓減負，坦率來說，自己對此也沒有辦法。

新東方最新的2023財年第四財季及全年業績財報顯示，截至2023年5月31日，新東方第四財季實現凈營收8.606億美元，同比增長64.2%，上財年同期在終止了K-9學科課后輔導業務后凈營收5.24億美元。出國考試準備以及出國咨詢業務在第四財季分別同比增加約52%及6%。

自8月4日起，網紅舉報事件開始發酵。8月11日，新東方股價收跌2.80%，報52.80美元，總市值89.73億美元。

近幾年來，新東方一直在積極尋求轉型方向。在2021年12月28日，“雙減”政策推出的五個月后，新東方發布了旗下直播帶貨平臺東方甄選，并由公司創始人俞敏洪進行了首場農產品直播帶貨，正式開啟直播帶貨轉型。目前，東方甄選在抖音平臺的矩陣賬號累計達到8個，業務范圍覆蓋農產品、食品、日用品、圖書、文旅服務等。

今年7月19日，注冊資本為10億元人民幣的“北京新東方文旅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其主營業務為旅游業務。繼東方甄選以知識型帶貨直播出圈后，新東方宣布正式進軍文旅產業賽道。